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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ng0006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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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个凡人,可能一辈子都与那些名贵的君子兰蝴蝶兰无缘,但这株随遇而安逢春乃发的植物却也让我感受到了种兰的乐趣。花本无贵贱,是香都怡人。就让这株难登大雅之堂的兰花陪伴着我吧,我会像爱惜自己一样好好地呵护她! ------摘自《贱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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撵兔子  

2008-02-26 16:20:5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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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9月是庄稼人欢乐的季节,沉甸甸的谷穗子金灿灿地铺满田畴,清爽的风把地里的淤水悄悄吸去,脚踩在泥土里软硬适宜,极为熨帖,这时,全村的男女老少便纷纷手持镰刀,完成种田人的最后一道工序了。

       那年我十五岁,正是猴精的年龄,玩起来跳上天落下地,睡起来不分昼不知夜,唯独听不得大人说割谷,说到割谷我便异常兴奋,因为我又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追兔赛了。于是前几天就用砖头把镰刀擦得雪亮,只等一声哨响,便与大队人马呼啦啦地开进稻田。

       那时是集体劳动,按去年的规矩全部人马分为几个纵队,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朝中间推进,人网悄悄合拢,各种四脚兽类自然在劫难逃。大伙左手挽一抱谷杆,右手旋着镰刀,镰刃轻轻一带,一排谷穗儿便齐齐地倒在身后了。日头还未当顶,原先那畈丰丰盈盈的稻穗子便只剩下方方正正的一小块了。这时,就听到有人喝道:

       “加油哇,伙计们,比赛就要开始了!”

       于是所有的人手起刀飞,不到一根烟的功夫,那方方正正的小块就只如一堵山墙般大小了。见此情景,大伙自动分工,各司其职,有的继续割谷,有的则守在周围虎视耽耽,还有几个小伙子干脆分开未割的谷杆,“呵呵”地吆着号子,然而稻丛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就在大家以为劳而无获的时候,“呼”的一声从稻丛里面窜出一只灰色的野兔,闪电般地遁向远方,众人一惊,便一个个奋不顾身地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 那年头农村的日子枯燥而又清苦,追兔子的活动在男人眼里竟如几年一度的奥运会一样盛大,强者不仅能让兔肉香透半个村子,还会得到许许多多说不尽的好处。是长辈,自然会引起晚辈的崇拜;是丈夫,定然会加深妻子的青睐;是儿子,当然可激起父母的荣耀;如果还是条光棍的话,这兔子说不定就是个不会说话的红媒呢。我之所以要追兔子,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,纯粹是想证明自己也是个“强者”,不再是“强者”眼中的“兔崽子”!

  记得去年的今天,我也是热火朝天地去追兔子,追着追着就跑不动了,从后面超上来的阿三叔用胳膊把我一拐,说:“兔崽子,撵不动莫挡道!”这口气,我整整压了一年哩,这回该是我出气的时候了。憋着劲,攒着镰刀,凭着自己的眼快腿快,我左穿又插,不到片刻,就追到最前面,把众人甩得老远。眼看就要踩着兔子尾巴,想不到这家伙竟十分狡猾,纵身一跃就跳到渠道上去了,害得我脚板一滑,摔得个四肢朝天。这时候阿三叔乘机闪了过去,我顾不得疼痛,爬起来就朝前狂奔,挨近阿三叔时,我故意用脚把他一绊,说:“好狗不拦路!”阿三叔一个踉跄,气得浑身发抖,而我早已如风掠过,冲到前面很远了。

  秋收后的田野无遮无掩,兔子惶惶然没有地方藏身,只好一跃一纵地继续跑着,渐渐地便变成了慢镜头,嘴巴里面还丝丝地嘘着热气。我虽然胸闷腿软,但看到兔子的狼狈相,不禁信心大增。兔子跑一阵歇一阵,我时而快一阵时而慢一阵,好几次我的镰刀就要砍着兔子的屁股。忽然,一团凉气扑面而来,抬头一看,前面正是一弯半月形的水堰了,我和兔子恰好就在水堰的弯中。兔子往前蹦了几下,突然转过身来,下肢跪地,上肢提起如作揖状,红红的眼睛悲哀地、直愣愣地望着我。我的心一颤,高高扬起的镰刀凝固在空中,久久不能落下。。。。。。

  我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强者之所以为强者,在于他敢向那些比自己强大的势力挑战。”眼前这只走投无路,不堪一击的弱小生灵,却使我“强者”的自豪感荡然无存,余下的只是深深的羞愧与自责,我惴惴然不知所措。以后的许多年里,我再也没有撵过兔子了!

  

撵兔子 - 深深的海洋 - ping0006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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